西班牙面臨分裂的局面

西班牙面臨分裂的局面
洪丕柱
近來澳洲國際新聞的電視節目幾次報道了西班牙的加泰羅尼亞(Catalonia)人集會要求獨立的消息。
人們對加泰羅尼亞可能知道的不多,但對它的首府巴塞羅那(Barcelona),很多人都會知道,因為在那里開過1992年的奧運會;人們對巴塞羅那足球俱樂部(Barcelona FC),對梅西、切爾西這些名字也是耳熟能詳的;作為旅遊勝地,人們對它的沙灘也非常喜愛。著名的西班牙斗牛也發生在加泰羅尼亞(2010年已經被禁止)
10月1日星期天上午9點(當地時間),加泰羅尼亞開始進行公投。西班牙政府此前曾明確表明不承認這次加泰羅尼亞政府自己組織的公投,因其系為沒有得到政府允許的活動,西班牙憲法法庭早已按照1978年的憲法,宣佈此次公投屬於非法,警告公投組織者要負法律責任。但是,仍然有大批民眾在多個投票站外排隊等候投票,希望能用手中的一票表達獨立的意願。
加泰羅尼亞是西班牙東北部的一個富裕和工業化地區,共有750萬人口,其經濟規模卻超過有1100萬人口的葡萄牙。加泰羅尼亞的歷史比較複雜,希臘人早就到過那裡,它也曾是東羅馬帝國的一部分,基督教因此傳進那裡,但在8世紀它又曾被摩爾人佔領,帶去了伊斯蘭教。加泰羅尼亞從15世紀由於阿拉貢(Aragon)國王菲爾德南二世(Ferdinard II)和卡斯蒂爾(Castile)女王伊莎貝拉一世(Isabella)的聯姻,使兩王國合併而成為西班牙的一部分。1931年西班牙成為共和國,加泰羅尼亞便被給予廣泛的自治權,包括自己的政府。1938-39年佛朗哥將軍推翻共和國,建立獨裁政權,他攻佔加泰羅尼亞,取消了它的自治權,禁止使用它的語言加泰蘭語。1975年佛朗哥死後,西班牙回復王國,胡安⦁卡洛斯(Juan Carlos)國王即位。1978年通過憲法,西班牙成為民主政體,仍然給予加泰羅尼亞自治權。但是由於2008年西班牙的債務危機以及2009年以來的經濟不振,較多地依靠加泰羅尼亞,它的獨立願望便日益增強,而恢復使用加泰蘭語的呼聲也增強了,2009至11年間實際上它已曾進行過秘密的獨立投票。
投票站開門後,防爆警察破門強行衝進投票站,進行搜查,並封查投票相,取走選票,中止這次政府禁止的非法公投。他們一共封閉了全部2315個投票站的1300個,其中有165個在警察到達後由老百姓自己行止投票,人們有序的退出,並不放新到的人進入。警察共沒收了1000萬份選票(750萬人的加泰羅尼亞,用得了1000萬份選票嗎?這能夠說明,即使公投能順利舉行,人們難道沒有理由懷疑其結果的精確性嗎?果然,公投組織者已經聲稱有90%的選票投了YES!即加泰羅尼亞已經有權宣佈獨立。)和45000份還沒有來得及發去投票站給工作人員的通知書;130萬份宣傳獨立的小冊子和宣傳公投的海報,有些已經張貼在公共場所,如公用電話亭等。
在這個過程中,部分激進的民眾同警察發生了肢體衝撞,有些並演變成了暴力衝突。警察用警棍擊打民眾,並用橡皮子彈頭開槍,企圖將投票者,包括婦女和老人,從投票站驅離,場面看上去相當血腥,有一張照片顯示一名年老婦女滿面流血。共有456人受傷,警察亦有12人受傷。警察並拘捕了不少投票群眾。馬德里當局譴責此次非法公投企圖將該地區從西班牙分裂出去。
但參加投票的加泰羅尼亞居民蔑視警方的警告,高呼“佔領我們地區的部隊滾出去!”(Out with the occupying forces)的口號,並唱加泰羅尼亞國歌。
儘管西班牙政府宣佈加泰羅尼亞地區自行舉行的公投為非法,它仍成了自西班牙的獨裁者佛朗哥於1975年去世後,西班牙恢復民主幾十年以來最糟糕的憲政危機,以及一個世紀以來馬德里和巴塞羅那之間的最深刻的分裂。
民意調查顯示其實支持獨立的人數還是少數,大約是加泰羅尼亞人口的四成,雖然願意為此而舉行公投的人占大多數。傳媒沒有那麼積極地報道的是,就在公投前的星期六,數以千計的反分裂的加泰羅尼亞人在巴塞羅那的廣場集會,高舉西班牙國旗,高呼“我是西班牙人,西班牙、西班牙!”
但對這次非法的公投來說,組織者得出的結果卻變成了“YES”,因為積極參加公投的大多數是支持獨立的人,不管警察的封鎖,仍然會去投票站排隊投票;在有些投票站,老人和帶著孩子的人可以優先進去投票。而大多數反對獨立的人卻不會去參加公投,因為他們承認政府所說的這次公投為非法。所以哪怕公投的結果出來了,它根本不會是精確的結果。
加泰羅尼亞親獨立的政府甚至說過,投票者可以自己在家裡印製投票的選票,將它投進任何沒有被警察關閉的投票站。我覺得這真是個稀奇的辦法,自製選票,政府能承認它的合法性嗎?加泰羅尼亞的領導人,該地區的總統、新聞記者和報社編輯出身的54歲的皮格德夢(Carles Puigdemont,2016年就任,政治上屬於中左)譴責西班牙用不公正的暴力來阻止投票,它為西班牙創造了一個惡劣的形象。他說“西班牙今天的這個非正義的、過度的、不負責任的暴力不僅不能阻止加泰羅尼亞人的投票願望,也幫助澄清(clarify)了我們想要解決的所有的懷疑。”
不過西班牙政府對於加泰羅尼亞的公投的處理也不手軟,它已經逮捕了公投主要組織者團隊的14名主要成員,雖然後來釋放了其中的8名。馬德里當局並聲稱會逮捕促成公投的城市的市長,如果他們不配合並遵守刑事調查的話。中央政府還收緊了對“反叛”地區的財政控制(financial control)。
為了阻止公投,西班牙內政大臣租用了三條船隻(這三艘船的乘客容量共計為6600人,人們可以猜想一共增派了多少警察和國民衛隊)向加泰羅尼亞運送更多的警察去增援。三船警察和國民衛隊在投票前已到達加泰羅尼亞首府巴塞羅那(兩船)的港口和它西南100公里處的另一個港口塔拉龔娜(Tarragona,一船),警察和國民衛隊由馬德里派駐加泰羅尼亞的中央政府的代表處調度。巴塞羅那港務局的發言人說這三條船至少要待到10月3日,即公投後兩天才會開走。
2014年蘇格蘭曾就是否留在英聯邦而舉行過公投。支持獨立的領袖斯多琴(Nicola Sturgeon)說她關注從加泰羅尼亞看到的畫面。她通過推特說,“不管你持何種觀點,我們全體都應該譴責所看到的場面,並呼籲西班牙改變做法。”
比利時首相米切爾(Charles Michel)在推特上說“暴力不是答案!我們譴責所有形式的暴力,重申我們號召政治對話。”
對此,西班牙副首相杉塔瑪利亞(Soraya Saenz de Santamaria)回應說“警察的行動方式妥當,非常專業化”。中央政府派駐加泰羅尼亞的代米羅(Enric Millo)表在記者招待會上說:“我們是逼不得已地做我們並不想做的事。”
有報道說加泰羅尼亞人對歐盟在這個問題上保持沉默,不宣佈支持他們的獨立求非常不滿。他們說,歐盟已經在我們的心目中死亡了(EU is dying)。
目前我們還不知道接下來在西班牙會發生什麼。我的看法是西班牙的分裂絕對不利於歐盟,這就是為何歐盟不表態支持加泰羅尼亞的獨立公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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