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巴布韋軍事政變,穆加比遭軟禁

津巴布韋軍事政變,穆加比遭軟禁
洪丕柱

上週三(15日)津巴布韋發生不流血的軍事政變和權力轉移,鐵腕統治津巴布韋37年之久的總統,93高齡的穆加比在首都哈拉雷和第一夫人格蕾絲遭軟禁在家。軍方允許他同鄰國南非聯邦的總統祖馬通電話。通電後祖馬說,穆加比情況良好。
國家復退軍人協會總書記瑪特瑪蕩達(Victor Matemadanda)說穆加比應被解除總統及執政黨Zanu-PF(Zimbabwe African National Union – Patriotic Front津巴布韋非洲全國聯盟-愛國陣線)領袖的職務。瑪特瑪蕩達是軍方和前副總統芒加格瓦(Emmerson Mnangagwa)的盟友,上週穆加比將這位副總統廢了,並威脅要開除一百多名同芒加格瓦有聯繫的官員。75歲的副總統幾十年來一直是穆加比的副手,是最忠於他的人之一。但長期以來,他同穆加比的妻子格蕾絲相處不好。這兩人都在為接替穆加比而做準備,但芒加格瓦有軍方支持,而軍方視政治新手格蕾絲為笑柄。這使我想起那有政治野心的毛夫人江青,但那些老帥都不服她。
人們普遍認為廢掉副總統是穆加比為了讓格蕾絲擔任副總統,將在下個月的黨代會上宣佈。
陸軍總司令奇文噶(Constantino Chiwenga)將軍在週一召開一個沒有先例的記者招待會,警告穆加比若繼續清洗他的執政黨Zanu-PF的官員,軍方準備介入以結束執政黨內的混亂。開招待會時有數十名擔心被清洗的官員側立左右。兩天後軍方果然介入了。
分析家認為軍方的介入顯示了解放時代的忠於副總統芒加格瓦的力量和忠於年輕的第一夫人格蕾絲的力量間的較勁,因為他們覺得格蕾絲有望接管她93歲的丈夫的權力。看來穆加比確實想把權力交給太太而將忠於他的老部下一腳踢開。
政變在週三凌晨發生,此前,週二軍車已到達首都郊外。軍方佔領了首都哈拉雷的總統辦公室、重要政府部門、議會、機場和國家廣播局等戰略要地。首都曾一度氣氛緊張,坦克車在街頭巡邏,數以百計的市民去銀行排隊取錢以防不測。但全國秩序基本平靜。目前哈拉雷的生活已恢復正常。
軍方並不承認搞政變。週三晚對全國發佈的戲劇性的電視廣播中,軍方發言人默約(Sibusiso Moyo)少將堅持說“我們已說得很清楚了,這不是軍事接管政府,而是針對在穆加比身邊的那些引起社會和經濟困難的犯罪分子的(當然是指第一夫人)。穆加比仍是總統。一旦我們完成使命,我們盼望形勢會恢復正常。
但傳媒認為這個事件帶有政變的一切特點。目前軍方已控制津國全境。軍方發言人說“穆加比及其家人的安全受到保證。我們的目的只是打擊政府內的犯罪。”分析家們認為軍方正同穆加比談判權力轉移問題。
第一夫人,穆加比的52歲的妻子格蕾絲,多年前是總統辦公室秘書,在同穆加比發生了婚外性關係後生下了他的孩子。在穆加比的前妻死後同穆結婚成了第一夫人。穆加比打算讓她接替總統職位,在他看來格蕾絲是他最忠實的捍衛者,她聲稱穆加比在明年大選仍能保持權力,那怕作為“尸首”(corpse)參選也會贏!她的政治地位在過去幾年裡被丈夫大大提升,儘管她在國內並不太受歡迎,她生性揮霍無度,使窮國津巴布韋人民非常反感,但她仍公開聲言對總統職位的興趣,因為黨內年輕黨員支持她,她領導黨內一個四五十歲的黨員的分支。今年初她甚至公開要求丈夫命名一名繼承者。但這回看來這個如意算盤是完蛋了。有跡象表明軍方正在清洗第一夫人的支持者們,有報道說他們被廣泛拘留,其中一名,Zanu-PF黨的青年同盟的負責人週三在電視上出現,為曾批評奇文噶將軍的行動而向軍方道歉,他讀著一份聲明說“我們仍然年輕,我們還在成長,我們會從錯誤中學到教訓”。
因兇殘無情和臃腫的眼皮而有“鱷魚”之稱的前副總統芒加格瓦一度是穆加比可能的接班人,但最近不斷受到總統和他夫人的羞辱,上週穆加比指責芒加格瓦“不忠誠、不尊敬、欺詐、不可靠”並企圖陰謀篡權而將他去職。他和家人已逃離津巴布韋,說留在國內會有危險,至今下落不明。但他發表了一份五頁長的嚴厲譴責穆加比的領導權和格蕾絲的政治野心的聲明。因曾任國防部長,他同軍方和退復軍人團體關係良好,他們都宣佈支持芒加格瓦。
作為南非發展社區(SADC South Africa Development Community)國家的主席,該南非國家集團週四在博茨瓦納開會討論局勢,祖瑪呼籲“平靜和克制”(calm and restraint),敦促津巴布韋軍方不要製造對政府的不符憲法的改變(unconstitutional changes of government),要求軍方和政府“友善地解決政治僵局”。他說南非將派出國防部長和國家安全部長作為特使去哈拉雷會見穆加比和軍方。我覺得祖瑪的話有點可笑,難道獨裁者穆加比的不斷“當選”真的是按照憲法而不是靠操縱、舞弊和壓制反對黨的嗎?週三非洲聯盟也發表一份不尋常的聲明號召軍方遵守憲法撤離首都。週五晚我從電視上看到這些特使在總統府和穆加比以及軍方代表默約的合影。
美國使館宣佈因局勢不穩而閉館,並敦促美國公民不要外出;英國使館也要求英國公民待在家裡。歐盟亦對津巴布韋事態的發展表示關注。
穆加比曾被國民看作該國在1980年取得獨立的英雄,從總理變成總統,起初在國內和國際上聲名尚好。但自那時以來他緊抓權力不放,殘酷鎮壓不同政見者,並用暴力操縱選舉使自己連選連任,成了獨裁者。儘管身體日漸衰弱,走路搖晃、開會昏睡、不斷要到國外就醫,他仍然讓執政黨將自己提名為明年大選的總統候選人,94歲還想連任總統。我小時候讀地理時,這個39萬平方公里的國家叫南羅德西亞,原來是有非洲麵包籃(breadbasket)之稱的非洲最富庶國家之一。但自他從白人少數政府統治下取得政權以來,它已變成世界上最貧窮的國家之一,不斷的通膨(從2006年到2008年,通膨從1,000%飛升到11,200,000%)使它的貨幣成了廢紙,此後這個國家的1600萬人民只能用美元、英鎊、歐元或人民幣來做交易。
這一切始於1993年他製定了類似“土改運動”的土地侵佔法(Land Acquisition Act),政府強逼白人農民無償交出土地分給黑人。這個運動引起了嚴重通膨和食品短缺,使國家陷入動蕩和經濟混亂。穆加比為此加強鎮壓,血腥踐踏人權。2001年津巴布韋被開除出英聯邦,因發現其選舉舞弊並充滿暴力。
被稱為中國人民的老朋友、先後訪華達十多次並曾被授予孔子和平獎(未被接受)、經常向中國要錢要援助的穆加比,早年其實是一名社會主義的狂熱信徒。穆加比最初的上台,其中有中國和蘇聯較勁的背景,限於篇幅不予細述,穆最後倒向中國,憑這一點,他視中國為銀行!不過政變後的軍方,看來仍然會求得北京的支持,無論是經濟還是政治。
1950年以來世界上大約五百次政變中,穆加比是被推翻的最年老的領袖,而推翻一個統治了37年的比世界上任何領導人都要老整整十歲的93歲的領導人的政變更是史無前例的。
我常為穆加比的長壽而驚奇,因為津巴布韋人的平均壽命只有40歲,就是說,這個國家的大多數的人民,除了穆加比。從未見到過別的領導人,也許他們不知道沒有穆加比生活會怎樣,全國對政變和穆加比的受軟禁感到驚訝。在穆加比之後,國家會走向何方?目前尚不清楚。雖然從政變以來穆加比和格蕾絲情況不明,很多津巴布韋人希望此次危機會開創一個較繁榮的未來。
一名35歲的名叫馬桑戈的居民對記者說,“我們的經濟每況愈下,我沒有工作,希望在穆加比時代之後有一個較好的津巴布韋,我感到高興。他是去的時候了。”穆加比的去留目前還不清楚,我覺得軍方會“勸退”他,答應他一些條件令他主動辭職。《衛報》認為如果他不得不被流放的話,他最可能去新加坡或馬來西亞,因為他們在那裡擁有產業。分析家們期待穆加比和軍方正在談判如何將權力移交給一位新的國家元首。
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號召津巴布韋國內各方顯示“平靜和克制並避免暴力”,他說他在密切監視局勢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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