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还是无车阶级的上班族时,每次往来在公共汽车上,总会遇到一些以卖唱为生的艺人(其实严格的讲是变相乞丐),通常两人成一组,一个手里拿着六弦琴.摇玲.小鼓等乐器,另一个就会随着节奏声响,口中喃喃有词似在讲话又像在唱歌,其实他们唱什么我们都听不懂?甚至有时还会看到年纪五.六岁的小孩,一边拍手,一边嘶哑着嗓子又喊又叫,他们是卖唱吗?不是!而是用此动作来博取乘客的同情向人家讨钱,一曲完毕,从车厢前座走到后座,小铁罐或小帽子会移动到每个座位前祈求施舍,一趟车下来,少说也要花掉两.三千盾硬币,年.月.日累积下来的额外开支,居然还是个不少的数目,明知他们是社会上弱势群体的一支,需要关怀与爱心,可是次数多了确实也感到负苛和烦不胜烦, 因此有时干脆假装看不见不理不睬算了.
两年前的四月,我和朋友到中国内地旅游,第一站落脚在天气还十分寒冷的山城重庆,由于冷,我们几乎每天都上餐馆去品尝遐尔闻名各式各样的四川麻辣火锅,有一次,我们一伙人又准备到餐厅晚膳,菜还未点,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带着二胡的老先生(想是女孩的父亲吧!)飘然而至,他们衣着朴素整洁,站在那儿必恭必敬地对大家说:”十块钱唱三首歌,请随意.”,坚点了一首<真的好想你>,我点<黄土高坡>,坚的太太爱萍点<美丽的张家界>.老先生拉开二胡,小女孩跟着也有板有眼地哼唱起来,她音色非常美,咬字音准都到位,可惜年纪太小,无法诠释歌的内涵,唱得古古板板,欠缺感情,我细细打量她,大概是十五.六岁年纪吧!营养不良,面色泛黄,清汤挂面的长发,干干枯枯直垂到胸前,老先生很卖力的拉二胡,她也很努力很认真的唱,父女俩配搭的很好, 尽量娱乐给在座的每一位听众,女孩大大的黑眸盛满几许落寞.无奈与悲哀,那眼神看的我心酸,唉!又一个贫富不均产生的社会问题,小小年纪就要跟父亲在街头巷尾抛头露面卖唱,其实这年龄应该是在学校里忙着念书呢!
两个月前到悉尼看望么妹,她带我到著名的曼丽海滨游玩(Manly beach),我们从环形码头乘船出发航行三十分钟抵达,在那儿吃意大利主厨精心泡制的海鲜料理,晒阳光,吹海风,享受海边风情,可是在回家的路上我们却又看到另一番特景,有很多艺人在路边献艺,玩杂耍,一个像墨西哥的年青人吹着一管长萧,身旁摆着一大堆唱碟,妹妹告诉我,这是还没有出名的艺术家,在旅游区向游客兜售他的唱碟作品,赚点钱.
不远处,一个碧眼金发的中年妇女,正用哀怨的腔调唱着上世纪六十年代Connie Francis的经典老歌<For mama>,不少游人静静驻足凝听……the children have all grown up now, I kept my promise to mama, I’ve done my best all for mama…….,低沉的歌声回肠荡气在暖洋洋的晨风里,女人一曲一曲接着唱,破旧的麦克风,一套不很完善的音响设备,几十个躺在音乐盒里零乱的铜板,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希翼在人群聚集的街道上找到生活的温暖,我和妹妹各自放下两块钱,她向我们微笑点头致意.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看到路边卖唱的艺人,我的心就会立即下沉和伤感,感谢上苍厚待我, 让我没有经历到这些可怕的困境,一位老作家曾对我说:”你知道吗?生活—–是如此的逼迫人啊!”.
写于2011年6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