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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彤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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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想念您!

Posted on 2011年8月29日

——仅以此文记念林瑞香母亲逝世一周年——

    二零零八年春节,母亲的健康每况愈下,她情绪起伏,常流露出忧郁与悲伤,我去看她的时侯,她这样对我说:“我真的是不行了,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两个请来的护士又很坏,根本不听我的吩咐。”我握着母亲的手,细声细气地回应道:“妈,您就忍耐将就点吧!护士换来换去,还不是一个样儿。”

        母亲柔弱无助的看着我说:“我想我也应该走了,三年来一直躺在床上行动不便,只有不断的拖累你们,我觉得此生也已没啥遗憾,子女全都长大成人,内外孙也有十多位,而且我还比你们的父亲多活了二十五年。。。。。”“妈!我打断母亲的话说:“您不要有这样的念头,好吗?您会活得很长命,会活到九十五岁,甚至一百岁,爸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您的。”

         “唉!”母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悲戚。

         母亲,我那刚强不息勤俭朴素干净俐落的母亲,她真的是老迈体衰了。稀疏的白发,东一绺,西一绺地搁在那满是皱纹的额角上,自从三年前不幸跌伤了髋骨后,她就从此躺卧病床,身体迅速分崩离析说垮就垮,而我还一厢情愿地认为,八十二岁的母亲会没事,她始终是我们最亲爱最慈祥的母亲。她会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呵护着,疼着,安慰着她每一个孩子们,随时随地会把她满腔热情与人生经历分享给她所喜爱的人。

         那天,在回家的路上,我一边驾驶汽车一边流泪,想着母亲这一辈子凄苦的遭遇。。。。,我母亲出生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印尼西加的一个小城里,九岁就被外婆送回中国老家,受尽大家庭的凌虐和委屈,母亲曾告诉我说:“九岁的孩子,要学女红,磨坊。。。。,要做许多许多家务事,有一次,大妈家里来了一个亲戚,见到正在挑水的母亲,就问道:番仔妹,你会想你娘吗?母亲说给她这么一问,那眼泪啊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直哭啊哭个不停。”从那时起,母亲心中暗自发誓,将来不论在怎样的情况下,坚决不许让自己的子女远离身旁。

        二十六岁时,母亲重返印尼,并在那一年认识父亲与共结连理,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幼年的时侯,我们的家境非常拮据,身为文化人的父亲,两袖清风,单靠一枝笔艰辛地养活这一大家口,可是母亲心灵手巧,穷其所有,任劳任怨地把我们一个个健健康康拉扯长大。

          她常常感叹地说:“看我这个师范生,好不容易读上几年书,却完全派不上用场,也不能帮你父亲一点生计,家务孩子忙得我团团转分身乏术,年轻时想要当人类工程师的理想最终只剩下梦想,真是可惜啊!”我知道母亲勤学不倦,在那个封建制度重男轻女的年代,一个女子能到学堂念书简直是天方夜谭的故事,可是不屈不饶的母亲却还是争取到了。

          如今,我八十五岁的母亲,身体虚弱的如同一个婴儿,那望着我无可耐和茫然的眼神,那眷恋着对孩子的怜爱与依赖,看得我心疼不己。每次回家探望母亲,她就高兴的像小孩一样显得无比快乐和满足,她期望我能多陪她讲话,聊天,回忆往事。可是,她又牵挂着未成年的外孙儿,担心我在路上会太晚,并自责带给我生活上诸多累赘,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又催我快快回家。

          我爱我的母亲,我希望她平平安安多活几年,她能活着,就是我的幸福,可是我却常常为了我的家庭子女,我的工作,忽略了她老人家心里的需求,生活的寂寞,在她风蠋残年的日子里,我实在是没有真正尽到为人儿女的孝道!

        二零零八年四月中旬,大弟张戎打电话给我,告知母亲又进医院,大弟说母亲整个舌头都肿了起来,差点塞住支气管来不及抢救,医生也不明白这是什么病?只道是年纪大了,内分泌失调。

          我赶去医院时,母亲正在睡觉,嘴里衔着一个像婴孩用的奶嘴,肥胖的身躯躺在床上松松垮垮,灰暗浮肿的脸在医院的灯光下垂垂地没有一点神采。

            我足足坐在那儿有二十分钟,她才转醒过来,母亲不方便讲话,示意我给她纸和笔,叫我通知与她从小到老相知相惜的手帕交玩妆阿姨,她说她已经不行了,要跟阿姨先告别。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懂得了什么叫生离死别,一种无名的恐惧和焦虑猛地袭上心头,我母亲真的是油尽灯枯要走了吗?她的思维还那么清楚,那么有条有理。特别是对子女付出无穷无尽的爱,从来就没有一刻松懈过,两天前,她还在电话里叮嘱我说;凡事不要太过紧张,遇到生活的瓶颈时,一个逐一个解决,大外孙女要动手术开刀之事,凭信心祈祷交托,相信神的能力和带领。

            当天晚上,我整个人辗转反侧一夜无眠,那份难受和哀伤真的不知要用什么言语才能表白?我一直向上帝祈求,求神恩待我慈爱的母亲,她是世界上最善良最疼我的人,我虽然已无法报答她给我的爱和欠疚,但求神在她回天家的路上不要让她受太多的苦难,让她的灵命带着永生的盼望和喜乐回归。

            四月二十二日下午,母亲终于息下地上的劳苦在昏睡中安然离去,八个子女全都随侍在侧,八十五岁的母亲就此划下生命的休止符。

            一年了,母亲已整整离开我一年,二零零九年的春节,我躲在卧室里什么地方也不去,我很伤感也很孤独,我思念我的母亲,泪眼盈盈地对着窗外的穹苍说:“妈妈,我想念您!”

            我仿佛又回到好久好久以前那些温馨的岁月,那个胆小体弱常在雷雨交加的夜晚躲进母亲怀里的小女孩,那个老让母亲操心难过的大姑娘,那个受尽生活磨难的小妇人,那个常向母亲倾诉心声的我。任何时候,母亲都是无所不至想方设法支撑我,扶助我。即使是年岁古稀,她依旧是为我遮风挡雨,舔犊情深。一年来,无论我走到哪里,看到年龄与母亲相仿而身体又硬朗的老妇人,心中就会萌生起一种不知是什么滋味的感觉,然后不知问谁地自问道:“为何人家还活着而我妈却没有了?”,在商店里看到特大号尺寸适合我母亲穿的衣服,我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张望很久很久。。。!                                                 

写于二零零九年四月十二日椰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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