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每一件首饰,都整整齐齐摆放在心型的红鹅绒布盒子里,一针一线仔细地把它们缝紧,窗外,夜已深,风柔和地吹着,雨轻轻地飘。。。。。,小女儿乖巧的坐过来,依偎在我身边说:”妈,何必这么辛苦,通通装进去不就行了,你看都快11点,你还在缝。”,我不理她,默默无言继续做好我的工作。
20多年前,我的母亲也是这样在灯下缝给我出嫁的首饰,母亲一边做一边与我话家常,她说:”时代已完全不同,现在的年轻女子面对结婚是一件非常轻松和愉快的事,那像我的年代,简直是受苦受难,每一个新娘子出嫁前都哭到柔肠寸断。”
”怎么会呢?”我不解地问道。母亲答:”自古以来,中国社会一直是男尊女卑,女儿出世时,家族里就会有人冷言冷语地说生了个赔钱货,你想怎不赔钱呢,女儿长大要出嫁了,父母亲就要预备许多许多的嫁妆赔嫁,皮箱,布匮………,大户人家还要带个丫環,让出嫁的女儿不至于给男家欺负和看不起,所谓”门当户对’就是这个意思,若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结亲,那嫁出去的女儿讲不好听就是去给夫家做佣人和生小孩。”
”难道她的丈夫是白痴,看着自己的妻子给家人奴役?!”我越听越气。”唉!”母亲叹了一口气说:”中国人讲孝道,传统家教都是父母恩情大如天,绝不允许儿子维护媳妇儿或为她讲话,旧时代的婚姻大都是凭媒妁之言,夫妻第一次见面几乎是在洞房花烛夜,是麻脸是鸵背双方看了也只好认命,两个来自不同生活背景的男女突然间被安排在一起生活,同床共枕,又何来琴瑟和鸣的感情?为夫的又怎样会有护花的怜悯之心?”
“嫁不好就逃跑啊!”我说,”逃跑,谈何容易,要丢父母的脸成千古罪人?知道不?新嫁娘要满四个月后才能回娘家见家人,120天漫长的日子,母亲想念出嫁的女儿,日夜牵肠挂肚,最后只好命令小弟带着油瓶去探望姐姐,这时做母亲的就会千叮万嘱的对儿子说,注意看姐姐的样子,如果看她高高兴兴,满脸笑容,这表示嫁的不错,夫家大小都很疼惜她,如果姐姐愁容满面,沉默寡言,母亲就知道女儿受委屈了。孩子啊!旧时代的婚姻很多都是一桩又一桩的悲剧故事,可是中国女人很认命,在封建社会的制度下,她们任劳任怨,委曲求全,明知心字头上插一把刀,也仍然忍辱负重,为家庭子女渡过她们艰苦的一生。”
这是２０多年前，母亲给我讲的故事，如今一转眼，我的小女儿也要出阁了，红丝线依旧在我手上绕来绕去,嫁女儿的心情竟是那样的千头万绪,我不知要对女儿说些什么?步上红毯的那一端并不是每一个少女梦幻童话故事里王子与公主觅得幸福归宿最后的结局,其实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开始，婚姻是女人一生的付出与奉献。我只能祝福我的小女儿要比我更坚强,更勇敢,更有聪明智慧去展开他们的新生活。并且永远记住;执子之手,与子皆老。
写于2007年3月小女出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