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 子
洪丕柱
前幾天美國有一條新聞，報道拐子費利普·加利多被判刑431年。
費利普·加利多何許人也？
2009年8月，美國報道了一件駭人聽聞的消息：加州警察發現了一名29嵗的女子，係18年前曾報道過的一名失蹤的小女孩，當時才11嵗。這名叫佳憶٠杜伽的女孩在1991年某天上學，在公車站等車時被一名男子劫走。從此佳憶٠杜伽從人間蒸發，多年來家長再也找不到她了。
警察發現她的時候，她被一名58嵗的叫費利普·加利多的男人關在他家的後院，住在帳篷和棚屋裏，只有簡單的廁所和浴室。同時被關在那裏的有佳憶同加利多生下的兩名女孩，分別為15嵗和11嵗。這兩名女孩從來沒上過學。就是説，佳憶被強制性地作爲加利多的性奴隸和生育機器。
在生下第一個女兒時，佳憶自己還是個年僅14嵗的孩子，而且，這女兒是她在帳篷裏沒有助產士的接生，自己生下來的！
奇怪的是，加利多是有老婆的，而且同她住在一起。這位54嵗的女人，從照片看像是個可憐兮兮的老太婆，警察懷疑她是加利多的同謀犯，因爲她的模樣同當時人們報警時描述的駕車者相像，加利多是跳出車裏，從公車站劫走佳憶，將她塞進汽車，汽車迅即開走的。現在老婆被判處36年的徒刑。
加州警察同時向公衆道歉，因爲2006年時，加利多的鄰居曾向警察反映加利多家的後院似有孩子的聲音，因加利多是一個曾有強姦前科的“管制分子”，所以引起鄰居的警惕。但當時上門調查的警察疏忽大意，居然沒進後院去查看，否則這個案子可能更早就破案。
爲了怕她們逃走或被鄰居發現，加利多在後院裏種了很多高大的樹木和密密的灌木，還加了多重籬笆。加利多面臨29種指控，警察還懷疑加利多就是十年前尚未破案的10名妓女被殺案的兇手。可是他拒絕認罪。我覺得這個報道令人害怕，也會令家長們不安，這樣的罪犯應當重判。
現在判決終于下來，加利多要在監獄蹲到二十五世紀末，如果他能活得到那末久的話。
因此又聯想到若干年前昆州發生的一名叫丹涅爾的12嵗的男孩，也在等公車時失蹤。全國全州都找遍了，好多熱心人幫助尋找，並登了很多帶照片的尋人啓事。這孩子至今下落不明。前一時間有報道說這個案子快要破案。
不過兒童被拐的事件總的來說在美、澳這樣的國家不算多見。
就在2009年8月份，比佳憶的案子報道稍前幾周，ABC電視臺的晚間新聞曾報道過中國的兒童被拐的情況。這是中國的一項世界紀錄：每年有多達3-4萬名兒童失蹤 。有一位母親說，她的兒子在家門口玩耍，她剛轉身走開才幾分鐘，回來兒子已經不見了。我聽到這個報道覺得真是可怕極了！我知道中國長期以來就有人販子，不但拐賣兒童，還有婦女。
這些兒童去向怎樣，就沒法知道了。如果是賣給沒孩子的家庭，情況也許還不會太糟。但前幾年去中國時聽到人販子把拐來的孩子賣給乞討集團，他們被逼行乞或甚至偷竊，每天有一定的指標要完成，不能達到指標的，不是會遭到毒打，就是不給飯吃。當時記得是因爲我看到廣州路邊有可憐的窮孩子乞討甚至緊跟追討，油然而起憐憫之心，想給些錢給他們，陪同的友人勸告千萬不要給錢，拉著我硬心腸地趕緊走過，他們說否則一大群乞討的孩子會一哄而上，連我的錢包、相機等都會給偷走。然後他們就告訴了我這樣的事情。記得狄更斯寫的小説『大衛·柯泊菲』中有類似描寫，莫非中國回到了165年前資本主義初期的英國？
又想起幾幾年還報道過在中國發現的一個大規模的磚窯，其中有好幾百名衣不蔽體、骯髒不堪、營養不良的兒童，在工頭的監視下被迫做苦工。在那裏時光好像倒退得更遠，回到了3000 年前的奴隸制社會，這磚窯就像是現代社會中的一塊奴隸制的飛地！如果是被賣到那裏，他們的命運更就慘了。
但是人們不知道，還有命運更慘的被拐兒童呢。這是從中國有關殘疾人方面的官員那裏聽到的，叫我渾身發抖，心被楸緊。我曾問起爲何中國街上有相當數量的殘疾兒童在乞討，回答是：絕大多數這樣的兒童是被拐兒童，被乞討集團人爲致殘或弄成畸形的，然後強迫他們乞討，利用人們對殘疾兒童的更大的同情性討取錢財。這不是時光倒退的問題，而是當代人的創造了，那些當代想發財想到人心泯滅的地步的人的創造了，如果他們還能被稱爲人的話。
一個痛苦的、我無法回答的問題是，爲什麽這樣殘忍的事會發生在當代中國？
令人欣慰的是，不久前我也讀到中國有人興起了一個拍照運動，號召大家看到路邊如果有小孩子在乞討，即將該孩子拍成照片，注明是在那兒拍到的，放在網上，讓失去孩子的家長辨認。對被辨認出的孩子，馬上向當局報告，按綫索找回孩子。據説這個方法挺管用，販童集團不敢再強迫孩子上街乞討，而多名家長由於這個辦法也找到了他們被拐走的孩子。我想，這大概就是爲什麽我這次再囘大陸，就沒有看到衆多的衣衫襤褸的孩童在街上乞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