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儿子谈爱国
亲爱的孩子
谢谢你
谢谢你问我
究竟什么是爱国
这是个很大的题目
我得仔细地想一想
认真地同你说：
孩子
你出生在中国大陆
四岁起跟父母定居外国
我庆幸——
十九岁的你
大二的法律生
能讲流利的汉语
会演奏贝多芬、巴赫
能背诵”大江东去”
愛翻译中文小说
孩子，请你告诉我
你更爱现在的国
还是更爱遥远的祖国
或者是两者都爱
就像母亲和父亲缺一不可
孩子
你有和祖先一样的黑眸黑发
你血脉里流淌着长江与黄河
无论你拥有何种国籍
即便你身处天涯海角
你展示的
绝不仅仅是自己
你也代表着炎黄和祖国
祖国——
我们共同的母亲
已有五千年高龄
从三皇五帝到中华民国
以及“人民共和”
母亲的经历最广
母亲的故事最多
孩子，请你诚实地告诉我
你认为应该如何爱祖国？
是爱那周文王的仁道
还是爱商纣王的炮烙
是爱那忧国忧民的屈原
还是爱穷奢极欲的政客
是爱那墙头草们的见风使舵
还是爱宁受宫刑不讲假话的《史记》作者
是爱那朝秦暮楚的吕布
还是爱忠义不二的关公、诸葛
是爱那秦桧的狡猾卑鄙
还是爱岳飞的精忠报国
是爱那替民伸冤的包青天
还是爱祸国殃民的独裁者
是爱那仗势欺人的高衙内
还是爱路见不平的相助者
是爱宣扬“仁义道德“的孔夫子
还是爱“反右”、“文革”的发动者
是爱那广场上为民请愿的学生市民
还是爱武力清场的机枪、坦克
是爱那洁身自好、遵纪守法的公民
还是爱造假的奸商、贪腐的的官僚
是爱大法倡导的“真、善、忍”
还是爱民贼滋养的假、丑、恶
孩子，我们的母亲
她饱受运动和浩劫的重创
她面临毒物与假药的折磨
她呼吸浓重的雾霾
她饮用污染的江河
她心力交瘁，她身染沉疴
身为炎黄的子孙
中华的后裔
你是该大声疾呼：救救母亲
为寻找除病的药方上下求索
还是只顾给母亲涂脂抹粉
为保全面子而推卸求医的职责
孩子
你当爱什么，不爱什么
你怎样衡量，如何取舍
在这民主的国度
没人敢剥夺
你天赋的人权、自由的选择
可是啊，孩子
我要请你记住
正如你信奉的《圣经》所说：
当末日的审判来临
那些从前死去的也都会复活
他们将和所有的世人一同受审
神——
将按人心中的正与邪、善与恶
裁定其最终的归宿
地狱
还是
天国
鍾宏作于2016.5.19 晨，改于5.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