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心影 20】 约克犹太大屠杀

盛行欧洲的反犹太运动历史久远,上溯到古罗马帝国时代对犹太人的驱逐和排斥,下至到二次世界大战中纳粹德国实施的犹太种族大灭绝,两千年中,从没有一个民族受到这样持续不间断的残酷迫害。在英国文学中犹太人从来是令人憎恶的反面形象,尤以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最为妇孺皆知,广为流传。直到19世纪初英国著名历史小说家司各特(1771—1832年)所著《艾凡赫》一书,犹太人才第一次有了较为正面的形象,司各特对犹太人在中世纪约克遭受的苦难和折磨寄予了深切的同情。

在《威尼斯商人》中,放高利贷的夏洛克被塑造为典型的犹太恶棍,他唯利是图、嗜钱如命;他心胸狭窄、冷酷无情;他执意要割下因商船失事而无力及时还债的安东尼奥身上的一磅肉。这既是大文豪的艺术创作,也是犹太人在英国民众,乃至欧洲各国民众心目中的形象。

犹太人自从失去自己的家园,就开始背井离乡、客居他国。在异域他乡,他们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为了谋生,只能从事商业、贸易。由于屈辱卑贱的社会地位,犹太人异常勤力;由于天生的商业才能,犹太人很快就能发财致富;由于毫无安全感,犹太人谁也不信任,只认金钱。当犹太人有了余钱之后,他们喜欢购买珠宝首饰用来防身,以备不测之需,当积存了大量金钱之后,犹太人开始转向高利贷行业,自然被当地民众视为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在中古约克城中,居住着不少犹太人,上至贵族修士,下至平民百姓,无不鄙夷痛恨犹太人。他们认为犹太人是不信基督的猪狗,是没有灵魂的异教徒。贵族以与犹太人说话为耻,但个个眷顾窥视着犹太人的财富。下层民众嫉妒犹太人的勤劳优秀,被煽动得人人视犹太人为不共戴天的仇敌。犹太人以为只有金钱才能带给他们些许生活保障,但他们的财富并没有带来安全,只激起了贵族更大的贪婪以及平民更深的妒恨。

在《艾凡赫》中有这样的描述:约克城的诺曼贵族贪图犹太富商艾萨克的金钱,圣殿骑士垂涎艾萨克女儿瑞贝卡的美貌,于是艾萨克被关进了城堡中的一间土牢,瑞贝卡被掠走。“地牢的整个外表,哪怕比艾萨克坚强的人看了,也会毛骨悚然,然而面对即将来临的危险,他反而比较镇静了……那些犹太人也许因为恐怖随时随地威胁着他们,在心理上对一切可能落在他们身上的暴力,已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准备,这样,侵害一旦真的降临,他们反倒不致惊慌失措……对艾萨克说来,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已不是第一次,他有应付这类困境的经验,也不会丧失希望,他相信他还能像以前一样逢凶化吉,不致成为暴徒的俎上肉。何况从他而言,他具有他民族坚定顽强的精神,大家知道,犹太人曾经凭借他们不屈不挠的意志,应付过暴力和压迫可能给予他们的各种骇人听闻的灾难,而不是俯首听令,满足压迫者的一切需索。” 诺曼贵族要艾萨克交出一千磅银子的巨款,榨干他每一分钱,否则,用烧红的铁条和滚烫的热油,慢慢地活活地把他折磨死。

瑞贝卡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瑞贝卡面临的命运,甚至比罗文娜的更可怕;因为对一个撒克逊女继承人多少得保持一点文明礼貌,可是对瑞贝卡那种被压迫民族的人,何必讲究这一套呢?然而瑞贝卡也有她的有利条件,那就是她的思维习惯和她天生的坚强意志,为她应付眼前的危险作了较好的准备……有一把剑用一根头发丝悬挂在她那个民族的头顶上.。”瑞贝卡解下两只贵重的手镯和一根项链,把它们献给那个强盗,她认为满足他的贪欲,便能得到宽大处理。“你这是一厢情愿”强盗用法语回答,“要知道,你的父亲已经落在一个法力无边的炼金术士手中,他甚至能在地牢炉子生锈的铁条上练出金银。年高德重的艾萨克正在接受蒸馏器的提炼,它可以使他拥有的一切宝藏蒸发干净,我的说情和你的哀求都不起作用。你的赎金必须用爱情和美貌来支付,我不接受其他货币。”

在司各特小说描写的那个时代,约克确曾发生过对犹太人的血腥大屠杀。1190年,约克的贵族因欠下犹太人大笔金钱,于是煽动市民暴动,约克的犹太人纷纷逃到古堡的克里福德塔避难,最后木制的塔楼被围攻的暴民点燃,大约有150名犹太人被活活烧死或者被屠杀。克里福德塔后来用大石重建,当地的民间传说则称,每年大屠杀忌日,克里福德塔的墙壁都会渗出殷红的鲜血。

两千年来,整个欧洲,从德国到英国,从法国到俄国,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是反犹的,拥有大量财富的犹太人在迫害来临之际,却无处可逃,无处可去,只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对犹太人的迫害在二战时期达到疯狂,纳粹德国杀害了五、六百万犹太人,是人类历史上最残忍、最血腥、最令人发指的暴行,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如果去参观波兰南部的德国奥斯威辛集中营,那里不能引发泪水,眼泪太软弱;不能产生同情,同情太肤浅;只能勾起悲凉,是彻骨的寒意和彻底的绝望。

劫后余生的犹太人又成为巨人,一再显示这个优异民族的能量。散居在全球的一千多万犹太人,在经济领域独占鳌头,甚至可以说掌控着世界经济、金融命脉,在美国的巨富中犹太人占有相当大的比例,犹太人统治着华尔街;在欧洲瑞士的投资银行家犹太人比比皆是;澳大利亚的首富,Westfield连锁购物中心的拥有者是犹太人;英国首富阿布是从俄罗斯移居的犹太人。犹太人还在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文学、艺术各个领域都有令人瞩目的成就,在各个层面上到达顶尖水平。犹太人的聪明才干和生存的智慧,是上天赋予的吗?是对两千年来犹太人所遭受的种种苦难和折磨,杀戮和欺辱的一种补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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