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霞跳井了

       六十年代末的一个河北村庄,距北京市区其实也不过60多公里路程,从永定门上火车,慢车停不少站,咣当咣当地要开俩小时,过了涿县再约莫几分钟停站新城,下火车需步行十来里到“使信庄儿“(石辛庄)。

       收获季节场院铺散着堆堆小麦,空气中充满了新麦的清香。男男女女相互打荤逗俏挥锹扬场,女的三人两伙坐着编麦秸。媳妇们赤裸着上身,未婚姑娘大多穿着白色圆领无袖衫,许是司空见惯吧,男人们似乎对扁平垂挂着的双乳并无多大兴趣,眼光跟踪觊觎着一个身型丰润面皮白皙五官端正的姑娘,草帽下汗津津粉嘟嘟的脸颊,笑起来大双眼皮下瞳子闪闪,尤其透过薄薄的白棉布衫隐约能看到一对小巧乳头随着身体动作偶尔滑动,圆臀圆腿间像是冒着女人荷尔蒙的幽香。

       那个年代农村姑娘能嫁给拿工资的工人是很壮门面的,大霞顺从了爹妈的安排,委身于上门女婿,是个工人,相貌极丑还瞎一只眼。

       自打结婚后大霞不笑了,没几个月显出身孕,人却明显消瘦下来。

       产下一男婴后大霞神智开始有些混乱,经常在邻居姐妹家喃喃自语。孩子未满月,大霞不见了,人们惊见她已投井自尽。

       是产后抑郁吗?知些情的姐妹开始透露,大霞遭受了太多独眼男人的性蹂躏。

       即使过去传统包办婚姻,仍不乏有共处渐渐培养起来的亲情。女人甘心为妻为母,对性事是接受的,为满足丈夫需求而献身,性愉悦几乎被忽略或从未体验过性高潮。男人的性冲动大多是生理需求,以射精为目的,力竭追求那几秒钟的快意。好在大部分男人善待自己孩子的母亲。

       大霞的初夜是在极度厌恶抵触的心态中熬过的,它摧毁了少女情窦初开时的所有憧憬,葬送了青春年华女人性渴望的萌动,它犹如粪水泼洒在女性肌肤上,女人神圣的产道和隐秘风华宝地遭受的是发泄式的践踏,从此大霞被抛入哀痛的深渊。

       每日夕阳像是一把渐渐收缩的黑伞,总是慢慢抽紧大霞的心,那喷着臭气的污嘴,塞满黑垢的指甲,淫荡的独眼,肮脏的阴茎,一次次肆意地糟蹋着曾经那么光滑的肌肤和鲜嫩的脸庞。大霞抽搐的心不再舒展,灵魂无数次地苦承着身体被性虐的凌辱,她彻底崩溃了。

       当人们捞出尸体,又是惊讶,大霞面相祥和似熟睡般,仅鼻孔有些血迹,没有吞咽水的迹象。她终于解脱了,相信那伤痛的灵魂早已飞向洁净的天空。

       新中国一夫一妻制提高了妇女地位,女人的性事也从以传宗接代和满足男人为主要目的转化为“夫妻生活”相互的欢愉,但在权钱万能的社会,尤其知识女人,这一思想转变就不得了了,飞速地让有些人意识到了性不仅可被利用为提高身价的捷径,更有其无尽的潜力,于是乎有些姿色女人为物质和名利大义凛然地舍身同权大财盛男人做交易,魄力之大令人汗颜,难以想象她们不光是肉体,心理上又是如何能承受男人的变态淫行,男人也愈发恣肆,即使纵欲到性能力衰竭还继续借助性药或器件设法在女人身上发泄远超出兽类发情期的癫狂。

       名利的诱惑之巨大不仅让道德伦理及做人操守黯然泯灭,女人还在自我毁灭的苦痛中高潮着。呜呼哀哉,近二十来年中国社会如此“钢铁女人”几乎要从暗到明地引领新潮流,甚至为年轻女性追崇,愧对先人,愧对孔夫子啊!

       极端的拜金社会使人的基因变异,魑魅魍魉纷纷萌生,即是,满腹学识一脑子邪恶或是胸无点墨一肚子坏下水,有的冠冕堂皇,有的猥琐鄙俚,都乃人性糜烂之超级公母生物,而且四处泛滥,侵蚀污染着无数原本清净的灵魂。

       大霞跳井了,她是传统中国女人自尊自爱孝道和顺从的代表,却有一颗清白不肯屈就的灵魂。四十多年后的今天,村里人仍记得她,汗津津粉嘟嘟的脸,阳光下场院麦堆旁轻拂的白衫,经清凌凌井水洗濯过的白净安详的面庞,质本洁来还洁去,永远的女人的纯美,纯情。

       大霞,祝愿你来生能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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