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關係降到冰點
洪丕柱

12月23日(星期五),聯合國安理會十五國以14:0票通過決議,譴責以色列在有爭議的加沙和東耶路撒冷地區興建定居點是對國際法的公然違反(flagrant violation)和對和平的障礙(an obstacle to peace)。美國駐聯合國大使泡爾(Samantha Power)按照奥巴馬總統的指示對此投了棄權票(abstain),而不是通常的否決票(veto)。
此前,在星期三(21日),耶路撒冷副市長說,市政府計劃批准在巴勒斯坦人為主的東耶路撒地區冷興建618套單元房(units),作為首批5600套住房的一部分。
星期一(26日)以色列政府聲明將無視聯合國安理會決議,表示其荒謬並置現實於不顧,說以色列將繼續在有爭議地區建造數千套新的民居,並警告安理會各國,即使進一步採取措施亦無用,以色列不惜切斷同聯合國的關係。
這種無視的行動反映了以色列領導人對美國的憤怒,他們譴責美國總統奧巴馬不但沒有投否決票來阻止聯合國決議的通過,而且以國的情報顯示,奧巴馬的團隊在幕後秘密策劃了決議的提出,說奧巴馬在以色列背後捅刀。
以色列總理內登亞胡(Netanyahu)憤怒指責奧巴馬此舉是反以色列的行動,造成以色列成為陷入仇恨的獅穴內(lion’s den)的一條獨狼(lone wolf)。內登亞胡並在星期一表示,關注奧巴馬是否會在明年一月份其任期結束前計劃在聯合國採取更多的反以色列的行動。美國官員對此強烈否認。兩國關係降到幾十年來最冷的冰點。
其實,從奧巴馬擔任美國總統以來,美以關係經常處於比較冷淡的狀態。有人懷疑,這也許同奧巴馬可能是個穆斯林有關(他的肯尼亞父親是個穆斯林,給奧巴馬取的中間名是“侯賽因Hussein”;奧巴馬年幼時又在穆斯林國家印尼住過多年。奧巴馬入住白宮後,在白宮中設置了為穆斯林僱員每天可去進行五次祈禱的禱告室;特倫普已表示在他入住白宮後會取消這些禱告室,穆斯林僱員不應特殊化,其工作時間應同其他僱員一樣)。我卻覺得,奧巴馬這次的反常規做法,其實是他同以色列多年不友好的態度,在他任期的最後關頭的一次最終的總爆發。
雙方的爭執將會持續幾個星期,直到奧巴馬將總統職務移交候任總統特倫普為止。內登亞胡對投下贊成票的安理會國家(英、中、俄、法、埃及、日、烏拉圭、烏克蘭、西、紐西蘭等)立馬採取了凍結外交接觸、召回使節、取消烏克蘭總理訪以計劃、中斷對一些國家的援助、召見並以強烈的措辭責備(scolding)美駐以大使沙皮洛(Daniel Shapiro)等報復行動。內登亞胡並下令他的內閣部長們,在今後的數周內不得去任何在聯合國安理會投票反對以色列的國家訪問。
內登亞胡對其報復行動進行辯解,說以色列是一個有民族尊嚴的國家,不會轉過另一邊臉任人打(turn the other cheek,系為聖經中耶穌說的話),這是個有責任心、有分寸、強烈又自然的反應,向全世界明確表示聯合國的做法是我們無法接受的(unacceptable to us)。
內登亞胡還解釋說,過去幾十年來,美國同以色列在好些問題上,比如定居點,確有不同的立場,但雙方都同意,不會將這些問題提交聯合國安理會,讓它討論和表決,因為雙方都同意,安理會不是解決這些問題的好地方。
特倫普曾對奧巴馬政府施壓要其按通常慣例對決議投否決票無果。所以他已選擇了一名支持以色列興建定居點的人擔任美國駐以新大使。
巴勒斯坦外交部長馬爾基(Riad Malki)星期一說他們將用決議敦促、勸告國際團體、同以色列有關係的公司及各國不要購買標明在此非法定居區內生產的產品並禁止這些產品,以此來抵制所有的非法定居,他們會對不聽勸告者採取法律行動。他還說會用此決議代表因這些定居而流離失所的巴勒斯坦人向國際刑事法庭起訴以色列領導人,並要求瑞士決定以色列是否違反了日內瓦公約。他希望以色列的佔領會在2017年被阻止。
以色列官員卻認為聯合國的決議宣稱定居為非法實際上阻擋了以色列通過同巴勒斯坦談判來解決定居問題,因為這一決議使巴勒斯坦對回到談判桌來已沒有多大動力,聯合國實際上是奪走了以色列同巴勒斯坦談判交易(意即購買土地)的一塊籌碼。以色列駐聯合國大使德爾梅爾(Ron Dermer)說,這個決議使巴勒斯坦以發起外交和法律戰爭作為策略,而不是同以色列通過談判來達成交易協議。
目前以色列的定居點已大大越過了1967年阿以戰爭前的邊界“綠線”(Green Line),以色列居民共增加了十萬多人(2009年奧巴馬就職時在西岸住有近30萬以色列人,現增為38萬多;在東耶路撒冷有19萬3千多以色列居民,到2014年底增為20萬8千人)。但以色列認為阿伊戰爭後,加沙、西岸、東耶路撒冷等地區都應成為以色列的土地。
以色列官員又指出,2009年內登亞胡向奧巴馬默認了奧巴馬所尋求的十個月的定居凍結期,以便同巴勒斯坦談判。但直到凍結期結束前,巴勒斯坦仍然不同意談判,這才造成在奧巴馬任期內出現在定居區內增加十萬多以色列人的局面。
奧巴馬指示在聯合國投棄權票的行動招致國會多數黨共和黨議長里昂(Paul Ryan)的强烈譴責,因為以色列是美國的傳統盟國。他說,奧巴馬採取的行動是非常異乎尋常的(unusual)、可恥的(shameful)、絕對可恥的,是對和平的打擊(blow to peace)。
特倫普也對奧巴馬反對美國傳統盟友的行動表示異議。他並抨擊聯合國,說它本來應該是一個很好的地方,現在變成一個俱樂部了,大家在裡面玩玩(have fun)而已。聯合國的經費有20%來自美國,美國應該考慮是否要削減給聯合國的錢。
美以關係已經因奧巴馬的異乎尋常的做法進入了嚴冬。的確,奧巴馬也知道共和黨和特倫普今後會採取同他的政策截然不同的以色列政策,在他下台以前,他會有什麼動作來鎖定美以關係,讓它今後很難發生變化?我對此非常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