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返庇護尋求者的從左至右的博弈
洪丕柱

上期《禁止Burqa之爭論》的拙文中筆者提到過漢森-楊(Sarah Hanson-Young)和漢森(Pauline Hanson)關於Burqa的爭論。這兩位姓名中共享Hanson姓氏的女士,即來自南澳的綠黨參議員和作為一國黨領袖的昆州參議員在參院的爭論並非只有這次。其實她們經常爭論,讀懂她們的爭論就能多少了解一些澳洲政壇從左至右的政治鬥爭以及各黨派觀點的區別。
我不用從極左到極右,因為澳洲還沒有像美國的Antifa和新纳粹主義那樣的極左和極右的政治派別,不過也已出現了較激進的所謂“自由”(liberals)派思潮。只是不要誤會了,liberals同自由黨不是一會事。成立於1945年8月底二戰結束時的自由黨是個保守主義(conservativism)、提倡經濟和市場自由(market liberalism)的政黨,而liberals則是包括同性婚姻等(在美國還包括宣揚墮胎自由等所謂女權主義)同傳統思想道德觀對立的激進思想者。澳洲綠黨中就有懷有liberals思想者。多年前曾有澳洲友人帶我參加過他們的會議,我發現他們並非純粹是個環保黨,而是個雜七雜八的各種非主流思潮的大雜燴,否則我可能早就參加了。
這次兩位在8月28日在7頻道“日出”節目中圍繞難民問題展開爭論,具體來說是瑙魯和巴新馬納斯島的難民甄別中心的因病來澳求醫者在澳洲生下的孩子(Aussie-born refugee children)的去向問題。聯盟黨政府明確要求他們回難民甄別中心,綠黨則反對,要他們留在澳洲,工黨態度曖昧,主要目的是想抓住這個機會貶低藤博政府。但比聯盟黨更靠近政治光譜右端的漢森卻在這個問題上明確支持聯盟黨。這至少可以看出聯盟黨有時受政治正確性影響而說話小心翼翼(比如不支持漢森禁Burqa的呼籲),漢森卻能以她的敢言至少能抓住部分民心,這就是為何我擔憂聯盟黨也許會將某些持較傳統保守思想的選民的支持丟失給漢森。
我偏愛用“船民”(boat people)來代表在工黨執政時那一千多船給蛇頭(people smuggler)付了高額費用坐船進入澳洲的五萬多非法偷渡客。因為“難民”(refugee)不是自稱的,必須經過嚴格甄別才能確定。自稱難民者中有很多假難民或“經濟難民”衝著澳洲的美好生活而來。有些人愛用“求庇護著”(asylum seeker)來稱他們,其實這個詞已帶有先入之見了,因為想求庇護當然同“避難”有關啦。
漢森旗幟鮮明地說他們必須“回拘留中心去”(Back to detention centres)。政府已透露了這些從瑙魯和馬納斯島來澳洲進行醫療的庇護尋求者最後將被送回那裡,而它們的福利也會被停,包括他們的在澳洲本土出生的小孩。綠黨和工黨對此進行攻擊。所以8月28日早上“日出”節目邀請漢森和漢森-楊對此發表看法。兩人就此論題進行了激烈對辯。
漢森支持政府的計劃,她拒絕讓這些庇護尋求者在澳洲出生的孩子留在澳洲,因為他們的父母“無權留下”(not eligible to stay),他們應當回拘留中心。但漢森-楊認為驅逐孩子是狠心的事,她說大約有50名孩子在澳洲出生,若將他們送回瑙魯,那裡條件太險惡(atrocious)。她說,“這些孩子出生在這裡,應當允許他們留下。”她問道,用五十多萬澳元納說人的錢將每名小孩送回離岸拘留中心是否合算。但一國黨領袖指出,雖然這些孩子出生在這裡,“這並不是他們成為澳洲公民的理由”。她說澳洲有相關法律,而那些人並非澳洲公民,他們屬於他們的父母,而他們的父母無權留在澳洲,他們必須必須回到他們父母那裡。
漢森並糾正漢森-楊的說法,告訴她正確的說法是為了阻擋這些人進入澳洲,他們每人花掉了納稅人的57萬2千澳元!而不是將每名小孩送回離岸中心要花五十萬元。昆州參議員還敦促人們去農村和邊遠地區小鎮看看,“那裡,小鎮在衰亡,人們無法得到工作,毫無希望,孩子在吸毒,”她說,“我不像你,我先得照顧自己的後院”。
在辯論中漢森-楊譏諷漢森為“非常詭詐的政客(very tricky politician)”,“你得有點兒心腸。你不是說關心人民嗎?你將在澳洲出生的孩子稱為非法是異乎尋常的。”但漢森說她關心的第一優先是澳洲人民。即她明確將澳洲放在第一位(有點像特倫普的“美國第一”)。我想,這應該是她的支持率的來源。漢森並說她把漢森-楊對她的譏諷當做“恭維”來看待。這句話要比漢森-楊譏諷姿態高,因為她並不以牙還牙。
移民部長達頓要求取消100名庇護尋求者每人雙週200澳元的福利津贴加政府的住房資助,因為他們已結束治療。部長說還有多達四百名其他庇護尋求者在用同樣方法“宰我們的係統(ripping off our system)”。28日他在悉尼2GB電台說,澳洲是個慷慨的國家,但我們也不會被愚弄(be taken for a ride)。當2GB電台名嘴瓊斯問他是否同意那些移民律師的行為是“非澳洲”的,達頓說當然如此,而且他們把這事拖得太久。醫療已提供了,他們已沒必要再留在澳洲了,他們卻給自己找了條通過法律的途徑。移民律師代表我們要遣返的人向我們提出憲法的挑戰,在法庭同我們鬥,這實在讓人感到不可思議地挫折(incredibly frustrating)“這些律師們同那些願意參加的人一起對我們玩遊戲,由於牽涉到憲法問題,我們無法通過立法來擺脫這些困難,因此我們必須捍衛我們的做法”。他的這些話遭到了移民律師們的攻擊。
政府會給這些庇護尋求者發個最後離開澳洲的過橋簽證E(final departure Bridging E Visa),給他們三周時間搬出政府資助的住宿,在將他們送進社區前要求他們签署行為守則(Code of Behaviour)。在等待法庭命令的過程中允許他們打工,但他們為請求法庭下令阻止將他們遣返瑙魯和瑪納斯島的法律費用必須自理。
人類服務部(即福利部)部長圖奇(Alan Tudge)也說,不會讓四百名庇護尋求者們在接受治療後留在澳洲,他們在澳洲社區的居住補貼也會被砍,因為納稅人無法對他們在澳洲的生活繼續提供支持。圖奇說這一決定符合政府的不會讓坐船抵達澳洲者在澳洲定居的原則,他們會被送去其他地方定居。如果他們拒回瑙魯或瑪納斯島,那麼取消納稅人對他們的資助並非不合理。
政府的此舉可能會在參院被綠黨和工黨封殺。綠黨領袖拿塔里(Richard Di Natale)說他正在就參院是否能封殺這種做法並創立一種新的簽證尋求咨詢。他在墨爾本對記者說,“我們號召工黨和獨立參議員們支持我們,我們會通過參院來做一切能做的來停止這無法言喻的殘忍行動(unspeakably cruel act)。所以問題是蕭登和工黨,你們會終止這種殘忍嗎?”
工黨其實也在設法阻止政府從享受福利者的名單上削減100名庇護尋求者的福利。蕭登在墨爾本對記者說這是藤博政府的一個新低。但他卻避免提綠黨。他在臉書上說,“馬爾科姆,你這樣做不是強大,是懦夫,是殘忍,是你最弱的行動。我對你說過,我們希望將這些人安置到第三國,我們希望看到同美國交易的實施,我們不希望人口販子重新開始做生意。你是否想以懦弱而殘忍的方式處理這些世界上最易受傷害的人(most vulnerable people)來顯示自己是個英雄呢?工黨移民發言人紐曼(Neumann)發表聲明說藤博政府墮落到了新低,它故意要令這些人處於貧困和無家可歸。這些庇護尋求者原先是被送來澳洲進行治療的,但政府這樣做只會令他們的健康惡化。
幫助在馬納斯島建立庇護尋求者審理中心的工黨前排馬樂思(Richard Marles)27日在巴新對ABC電視台承認工黨執政時在有關庇護尋求者的政策上出了錯,但他說單純地將責任全部推在這方或那方也不合理,因為工黨當時同馬來西亞談判安排庇護尋求者時,聯盟黨反對。不過他也承認聯盟黨將難民船拉回原處的措施是重要的(critical)。但最初幾年裡聯盟黨並未看到尋找第三國安置船民的重要性。他說藤博政府不能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裡,即把全部希望放在同美國達成重新安置瑙魯和馬納斯島難民的安排。然而10月份當馬納斯島中心關閉後,工黨也不贊成目前在馬納斯島的難民被安置到澳洲本土。他說工黨得出這個政策是困難的,但重要的是堅定地(hold firm)確保人口販賣貿易不能大規模捲土重來(restart en masse)。
我羅列綠黨、一國黨、聯盟黨政府、工黨等就同一問題的發言,目的是讓讀者體會澳洲政治光譜從左到右在同一問題上觀點的差異。知道澳洲多年來所面臨的船民問題歷史(從工黨政府的無能無為到聯盟黨的有效控制。歐洲至今對每年不怕犧牲坐船抵歐的幾十萬非洲、中東船民束手無策)的讀者應能獨立做出評判。非法移民不是個小問題,處理得不好可能催生或增強一個國家危險的極右組織如新納粹主義!
需說明的是這裡的所謂政治光譜是對澳洲這樣的多黨制民主國家而言的,各黨政治理念和治國政策不同,從激進到保守,從左到右,人民有知情、批評和選擇自由。一黨專政的國家要求同最高领袖保持高度一致,甚至號召人民當革命左派為榮,人民根本沒有選擇自由,若持不同意見者則能被打成右派分子,送去勞動改造,造成大批死亡(隱性殺害),當然沒有公開的政治光譜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