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選到了最後關頭:工黨若得勝將意味著什麼?
洪丕柱

2019年聯邦大選已走到了了最後一周。各黨都在為了增加自己的支持率做最後的衝刺。選民們則在考慮哪個黨能為自己帶來最大的利益。
但這次大選出現的一個新現象是多達150萬的選民都早早就已經投了票。據說大選日之前會有四百多萬選民提前投了票,佔到共計1650萬選民的四分之一,好像他們對各黨的競選宣傳或後期的宣傳根本不感興趣似的,它們無法使他們改變主意或投票的意向。這些選民大多應該是各黨的基本支持者。不過這個現象也許會改變今後的競選形式,競選期也許會變得較短,不會像現在的五六個星期,也許會變成三四個星期,各黨會更重視平時的政策宣傳和爭取選民的工作,不會等到競選才釋放出政策來。
很多評論家認為工黨領袖、曾在澳州總工會任職的、搞工運出身的蕭登很可能會贏得大選,登上總理寶座。我回顧他的發跡史,發現他瞄準機會投靠“正確的”主子,在黨內的“路線鬥爭”中站對隊、選對路線,然後得到提升,一步步往上爬的的本領超人。在前工黨陸克文政府時,吉拉德突然背後捅刀搞倒陸克文,他投靠吉拉德倒陸有功,得到了吉拉德的提拔;後來在吉拉德當政時,陸克文幾次挑戰吉拉德失敗坐到後排暗中積聚力量,準備反攻並突然挑戰吉拉德時,他觀風使舵,不急於表態,最後時刻看準風頭投向陸克文。陸克文勝利後又提拔他擔任了教育部長。陸克文敗選後,他通過黨內角逐,勝出另外兩名挑戰者,成功地當選為反對黨領袖。
不過這次大選如果他確實獲得了勝利入主政府,那麼其實相當程度上,他是靠了綠黨的撥票才成功的。《澳大利亞人報》5月9日發表了凱里和泰納(Joe Kelly/David Tanner)的署名文章《綠黨給你們送來的工黨議員》,稱綠黨的撥票至少能使11名工黨候選人進入了議會。作者們問:工黨欠了綠黨這麼大的一筆情,它如何償還?
當然不用說,若工黨贏得本屆大選,其後的執政和政策當然處處會受到綠黨的掣肘啦!凱里和泰納的文章列舉了若干位工黨議員的姓名,登出了他們的照片,說綠黨居然會將多達88%的得票轉給他們!另外,因看好工黨會贏,被拘押在巴新的瑪納斯島和瑙魯的難民,居然敢斗膽對管理他們的官員說:新的工黨政府會拋棄嚴格的邊界保護政策,而他們也充滿著會獲得澳洲或紐西蘭永居的信心,有的甚至放棄了去美國的機會(藤博任總理時同奧巴馬達成了送1250名在澳的難民去美國的協議;特倫普上台後,儘管很不樂意,也只能接受,這些人正在被分批送到美國,已有515人到達美國),寧可等待在大選結束後可以留在澳洲或紐西蘭的機會(紐西蘭是澳洲的後門,他們最終還是會到達澳洲的)。
工黨副領袖(左翼)潑里波賽克女士甚至透露說工黨入主政府後會重拾吉拉德政府時的馬來西亞解決方案(Malaysia Solution),即將800名正在澳洲審理的難民送至馬來西亞,換取4000名已在馬來西亞被審查通過獲得難民身份的人!儘管蕭登很模棱兩可地不置可否。
另外,未來的蕭登工黨政府會將澳洲每年接受聯合國分配的難民數從聯盟黨政府的18000人/年,猛增到每年五萬人,這不是受到喜愛難民的綠黨的影響或壓力又是什麼?
另一個前幾周辯論得很厲害的問題是對氣候改變的政策問題。蕭登在辯論中避而不談或乾脆拒絕透露他的可再生能源計劃需要花費多少開支。人們認為他不老實並懷疑他的氣候變化政策是否會給澳洲經濟和生活水平帶來威脅。不用說,蕭登的氣候變化政策又是受到綠黨牽制的啦,而綠黨的氣候政策是不惜經濟代價的,不管澳洲人民和經濟是否承受得了。對比之下,莫里森的氣候改變政策既能滿足澳洲的國際承諾,又能保持經濟強勁。比如電費,以南澳和昆州為例,南澳61%的電力來自可再生能源,而昆州正相反,63%的電力來自煤炭,南澳以小時計的電價(hourly rate)是昆州的一倍($106.5:$54.7),儘管昆州老百姓已經在工黨當政後對上升的電費唉聲歎氣了。其實這個結果是用腳指頭也能想出來的,根本不需要看數據。
關於碳排放的問題,綠黨領袖拿他里要求到2030年澳洲實現零排放,完全禁止使用煤炭和化石燃料發電。一國黨領袖漢森同綠黨針鋒相對,她說:中國每年新增的排放量就超過澳洲所有的排放量,澳洲一個國家哪怕達到零排放又有何用?漢森的話使我想起中國總理李克強曾說過,中國的排放一直要增加到2035年才會停止,然後再開始下降。澳洲煤炭理事會(Coal Council of Australia)首席執行官埃文斯(Greg Evans)說:如果澳洲要做到無煤發電,這將毀壞澳洲的經濟,等於放棄澳洲的競爭力優勢的大半!
在工黨看來即將贏得大選時,好些著名專欄政評家呼籲想投工黨票的選民要三思。著名專欄作家胡騰(Des Houghton)上週六在《信使報》上撰文呼籲昆州選民不要投蕭登工黨的票,因為它的得勝等於昆州州長帕拉敘的得勝(A win for Shorten will be a win for Palaszczzuk – a win she does not deserve),而她是不配得到這個勝利的,因為這等於是獎勵一個把昆州經濟搞得一塌糊塗、並暗中做手腳幫綠黨阻止可為昆州帶來大量就業的阿達尼煤礦的人。我想,從電視和昆州的《信使報》上,人們一定已經看到了綠黨的支持者在那裡是如何以瘋狂的暴力抗議企圖阻擋該煤礦的開發的,到了不擇一切手段的地步,同想保住飯碗和生計的可憐的礦工們發生激烈的衝突。
胡騰要昆州選民好好想一想,一個對管理經濟並無經驗又用提高福利和工資來收買選票的聯邦工黨政府上台後究竟能給昆州帶來什麼,特別是同從發源於塔州的拼命要擴張到陽光之州來阻擋本州的經濟發展、力圖毀滅昆州中部一系列礦業城的極左(far-left)的綠黨相互勾搭。
胡騰在文中並指出,在無能的帕拉殊工黨政府的管治下,昆州的失業率上升,榮登全國第二位,僅次於就業率和經濟在全國一貫墊底的塔州(綠黨的發源地,綠黨創始人布朗的老家);拜帕拉殊政府之所賜,昆州面臨交通擁塞、火車服務混亂、醫院病床緊缺、電費上升等諸多問題。
上星期五影子財長鮑文(Chris Bowen)在電視上提早宣佈了工黨的競選承諾的成本估算,其中還包括到2022-23年度的預算盈餘,它居然會到達無法令人相信的217億澳元,大超聯盟黨的92億!我聽到這個消息時就覺得這可能不是個好兆頭,因為盈餘當然是收入減支出,而工黨已許諾了很多的支出,這就意味著它的收入必須大增。哪裡來?不外乎增加稅收啦,可以肯定的是高端收入者的稅率會提高,這是工黨一貫的劫富手段;還有就是向退休者索取,包括從他們的自管養老金(self-managed super)中,從人們為了退休後能有收入而購買的投資房中:取消負扣稅和增值稅減免額(這可能會促使有投資房者趕緊拋售房子,引起房產價值的大跌),還有會取消股票持有者分到手的紅利中的Franked credit即已課稅的投資收入的稅務豁免。這就不光是劫富了,這簡直是要掏空澳洲老公公老婆婆、退休者和中產階級的荷包了,因為澳洲的股票持有者很多是可憐巴巴的grandpa、granny股東,將平時省吃儉用省下的錢投資股票,以備養老。另外它還要征收遺產稅!
榨乾中產階級會產生怎樣的後果?這使我想起前澳洲駐美大使,工黨反對黨的前領袖比茲利的話。比茲利在任滿回澳後在報上發表文章稱特倫普的得勝相當程度上是獲得了中產階級的支持,因為奧巴馬時代中產階級萎縮,民主黨(類似於澳洲工黨)政策使中產階級的收入減少、生活變得困難,中產階級的人數從70%掉到50%以下。我想,一個強大的經濟體,它的經濟發展需要依靠人數眾多的中產階級,因為他們有能力投資,他們有能力消費,使國家內需增加,推動DGP上升。奧巴馬時代美國GDP的增率僅為1%多些,特倫普的美國已連續四個季度GDP增率超過3%。我想,若工黨上台,它的剝削中產階級的政策,使他們不願再買投資房、不願再買股票,定會使澳洲的經濟發展減速的。
次日我趕緊去買了《信使報》和《澳洲人報》看看自己的分析是否正確。果然看到工黨若執政,會從取消負扣稅和資本增值稅的免稅額中刨取1540億,另外的收入包括從改變自管super 的優惠政策中榨取298億,從改變家庭信託中榨取269億。這令我大吃一驚!又讀到專欄作家斯比爾斯(David Speers)的評論文章。他說,聯盟黨的計算顯示工黨要做到這一點(即217億盈餘),需要增收3870億的新稅金,包括從增值稅減免中榨取320億,從股息紅利Franked credit中榨取580億,從中等和高收入者那裡榨取2000億!我記得曾讀到工黨還有一個收入來源,就是取消私人醫保的扣稅額(tax rebate),私人醫保費年年大幅上漲,又會被取消扣稅額,這肯定會大大減少人們購買私人醫保的願望,進一步增加公費醫療的負擔和延長需在公費醫院住院動手術者的排隊等候時間。財長符拉登堡更發現工黨在盈餘的計算中漏掉了1400億所承諾的支出!他稱工黨的盈餘是個“神話”(mythical)。
澳洲股東協會(Australia Shareholders Association)的首席執行官(Chief Executive)福克斯(Judith Fox)和澳洲投資者協會(Australia Investors Association)的主任(Director)卡爾克曼(Jon Kalkman)都指責蕭登企圖掠奪持股的退休人士,因為蕭登說獲得紅利的Franked credit者沒有付過稅,所以不可以獲得稅務豁免。他們說蕭登的說法是謬論,因為他們投資在公司,而公司在分紅前已付了30%的公司稅,所以他們拿到的有Franked credit的紅利是已付了稅的稅後收入,不必再付稅,絕對應該得到稅務豁免。
我看到的幾份報紙上幾乎所有對蕭登在辯論中的發言的評論,都一致認為他沒有提供政策的細節,比如人們發現蕭登的氣候改變政策的支出中有一個一億澳元的黑洞;而莫里森則非常詳細而熟練地提供了所有政策的細節。我感到一個不想提供政策細節的人,不是沒有水平只能泛泛而談,就是故意想隱瞞什麼。這是值得選民們警惕的。
我還在《澳大利亞人報》上讀到帕克韓(Ben Packham)的文章《北京的微信賬戶痛擊總理和自由黨》,指北京通過同中國政府相聯系的微信賬戶發動了對莫里森和自由黨的宣傳戰(propaganda campaign)。堪培拉大學的電腦研究員嚴森博士(Dr Michael Jensen)、陳(Titus Chen)和希爾(Tom Sear)發現在過去五個月裡中國的社會媒體服務賬戶上貼的同澳洲有關的內容的單子中,對澳洲總理和自由黨的攻擊達到了頂峰(topped the list of Australia-related posts)。他們分析了中國大陸47個最受歡迎的微信賬戶,發現29個同中共有聯繫,並顯出明顯的反自由黨的偏見(anti-Liberal bias)。這是他們5月9日在一個有關安全的研討會上講的。中國希望工黨勝選,這同自由黨政府去年通過“反外國影響法”,又同“五眼聯盟”一起排除華為的5G網絡有關。看來中國自稱的“不干涉他國內政”的說法只是空話。
按5月11日《信使報》發佈的最新的Galaxy民調,聯盟黨支持率已反超工黨51:49,而大選前的支持率是48:52聯盟黨落後。單個黨的支持率為聯盟黨38%,工黨33%,綠黨9%,一國黨(One Nation)9%,帕瑪的聯合澳大利亞黨(United Australian Party)5%,其他黨如澳大利亞保守黨(Australian Conservative Party,大多為基督徒)等共計6%。工黨曾吹噓自己如何注重女性參政,但民調中發現女性選民41%支持聯盟黨,只有34%支持工黨!工黨原先想攻下昆州,因為這裡“邊緣選區”(即現任議員在上屆大選中的勝出比例很小)最多,所以蕭登在昆州所花時間也最多,但現在看來昆州的情勢對工黨來說並不如想象中那麼樂觀。
世界經濟正在下滑,在這樣的時候,是否要選一個沒有經濟管理經驗的、要增加接收難民的、要靠增稅平衡預算的、要處處受制於一個極左黨派的工黨來管治澳洲,請選民們三思。